蒋浩泉教授,系世界著名武术大师,中国第一位武学博士。年逾八旬,仍精神抖擞,满怀壮志。为弘扬中华武术,至今仍奋斗在世界武学教坛上;为中国武术推向世界、进军奥运、造福人类,殚精竭虑。
1943年,在重庆中心区的国泰大戏院墙壁上,出现了一张以“一拳千斤”四个大字为题的惊人海报,内容是将在国泰大戏院舞台上表演一场“西洋拳斗”。在重庆,这确属首次,可谓空前盛举。这次拳斗是香港青年拳击会冠军挑战上海轻量级拳击冠军,够刺激的。国泰老板夏云瑚看好票房价值,宁愿把正在上演的以曹禺、张瑞芳、赵丹、耿震等名角联合演出的《安魂曲》延演一场,使这场拳斗顺利进行。由于打着“劳军公演”的牌子,所以票价较高。以现在人民币计算,约为头等票100元,普通票60元。票房之火爆,连“站票”也售完,黄牛党的黑票,要价竟高达200元至300元。
  拳斗仿照国外赛场的布置,不同的是拳斗台摆在舞台上,借用话剧灯光就显得庄严辉煌,舞台前及左右摆了十多个花篮,是各方好友送来的,更增加了几分隆重气氛。西洋拳英文是BOXING,当时翻译为“搏击”,后正名为拳击。香港青年拳击会冠军蒋浩泉为江苏常州人,抗战期间至重庆,担任在北碚的国立国术体育专科学院讲师。上海轻量级冠军郭琴舫是广东花县人,上海圣约翰大学毕业,原在上海《良友画报》社担任摄影编辑。1938年,他随国民党中宣部国际宣传处撤退至重庆,为该处摄影记者,西洋拳是他的业余爱好。1936年,上海西洋拳国际比赛中,郭击败了英、美、法、日多名拳手,获得轻量级冠军。当时商务印书馆出版的《健与力》月刊,对郭的拳技推崇不已,该期封面还印出了郭的拳击姿势照片。
  蒋浩泉与郭琴舫本不认识,经新闻界朋友撮合才得相会。按照规则,拳击运动员是要按体重分级的,蒋为中量级,郭为轻量级。经商议,只作为表演性质。在重庆,拳击这一项目是没有的,此次由两位进入重庆的下江人来表演,为的只是宣传、推广这一体育项目。
  所以,这次称为“西洋拳表演比赛”,还邀请其他拳手同时登台表演,一共为四对:
  第一对,许大伟(上海)对郭超群(广东),许为中央大学学生,郭为郭琴舫之弟,均为郭琴舫门人。
  第二对,吴玉昆(江苏常州人,中央大学体育系讲师)对邱庆祥(广东人,泰国华侨,重庆大学体育系讲师)。
  第三对,张文广(北京)对李锡恩(上海);张、李当时任教国立体专校,水平都较高。上世纪50年代后,张文广为著名武术家、教授、北京武警总教官、全国武术协会副会长;李锡恩任上海复旦大学教授。
  三对表演都很精彩。最后一场压轴戏,灯光增加了五彩颜色,光耀夺目,蒋浩泉、郭琴舫披着大毛巾上场各坐一角。刚刚被选出为“五月之花”的重庆小姐洛娜(此女为混血儿,母系法国人,父为长寿县杨公达、时任国民党重庆市特别党部主任委员)捧着两束鲜花,上台分赠给蒋、郭,并向观众来了一个飞吻。
  裁判是国民政府立法委员穆期武德(新疆人)之子,维吾尔族拳师。他个子高大,站在台中央,向观众介绍了蒋、郭,然后检查双方手套。两位拳手上身赤裸擦满凡士林,蒋着枣红绸面短裤,郭穿绿色短裤,二人都是黑色厚底皮鞋,在舞台灯光下,乌亮闪烁。他们向观众拱手施礼后,坐回原位。
  锣声一响,蒋、郭开始行动,蒋是全力出击,直拳、勾拳,次第进攻,实为试探性地了解对方的拳路;郭琴舫则左避右躲,轻快地跳闪,灵活异常;台下掌声不绝。到第四个回合,蒋右手如机关枪般啪啪连击,左手如大炮出膛重拳直扣对方头部,郭连中数拳,身体摇晃起来。裁判适时叫“停”,并坚持表演原则,宣布蒋胜。
  自从这次表演赛后,西洋拳击被引入山城,在年轻人中掀起了热潮。蒋浩泉随后组织了“中国健力社”,报名来学拳者达数百人。成立之日在罗汉寺街42名竞技场,举办了一场“拳王车轮大战”(报纸如此登载)。蒋挑选了他学生中的三个最强者和他对打:叶维邦(新加坡拳王,在国体校深造)、邓汉亭(武汉人,国体校高材生)、南国祥(武汉人,背宽腰粗,高蒋一头,为美军总部翻译官)。
  三个门人全力以赴,车轮战老师,打得十分精彩,几个学生都被打得鼻青脸肿,成了蒋老师的“拳靶子”。
  找不到练拳对手的蒋浩泉苦闷之际,一个名叫裘维更生的英国拳师带着个翻译来挑战,蒋非常高兴,立即与之交手。未至一合,蒋就很失望,觉得来者还不如他的学生,便不想再打。原来,这位英国拳师只是代他的老师来试探蒋的功力的。
  英国大使馆有个助理武官史蒂文思,系全英拳击(中量级)冠军,以后还当上拳击教练,裘维更生只是他的学生之一。他决定与蒋浩泉公开较量,并签了协议:死伤自己负责;比赛的门票收入除开销外,胜者分得60,败者得40;裁判由第三国籍人担任。一周后,比赛在夫子池广场(即新运模范区)举行。该区总干事黄仁霖、副总干事刘陈列都是留美学生,故由他们推荐美军总部一位军官担任裁判。这次以“国际拳赛”为名,一经宣传,观众达2000人之多。除本市拳迷外,各国在渝大使、领事、记者均来观看。
  开始双方只在试探对方拳路;从第四个回合起便你进我退,我退彼追,攻击激烈;第六个回合,英拳师猛攻不停,蒋东闪西避,有条不紊,保持体力,胸有成竹;第七个回合,英拳师错以为蒋畏怯不前,因而连续出击欲一拳定音。然而事与愿违,蒋诱敌深入,觑准破绽,发右摆拳虚招,紧跟着左勾拳猛击对方后再出右直拳,打得对方摇摆晃动。深藏不露的蒋浩泉将对方逼至死角,突起反攻,几记重拳,终将史蒂文思打倒在地,难以站立起来。
  不久,中美合作所训练班从美国邀来一位拳击教练伯克勤向蒋挑战。报上刊称“中美拳赛大会”,地点在七星岗莲花池江苏同乡会的“来苏堂”。美拳师伯克勤身体重量超过蒋,肌肉发达,精力旺盛,是个攻击型拳手,蒋认定不可硬拼,只有智取,拟以逸待劳,防守快攻。强劲有力的美拳师动起来如行云流水,势若汪洋澎湃,在头四个回合,蒋处于被动。对方越攻越勇,但许多重拳都是打在蒋的皮手套上,具有民族自尊心的观众,则无不为蒋浩泉捏一把冷汗。
  第七个回合,蒋开始反攻,几记重拳都打在对方面部,猝不及防的美拳师伯克勤眼部受伤,锐气顿减,但还咬牙岢肿庞φ剑⒍偷墓セ鳌2辉俣闵恋慕迫耸朴窒蚨苑窖鄄炕鞔颍蛊淞餮恢埂C廊μ岢霾辉俅蛄耍⑸斐龃竽粗付越迫担骸岸ズ茫 闭媲榈馗拾菹路纭BR>  1944年秋,蒋浩泉又在“陪都国术竞技大会”上取得冠军。这次国术竞技除重庆外,还有成都、昆明、贵阳、兰州、西安、郑州等地选手参加,分比赛和表演两类。比赛除拳击,还有摔跤、擒拿、抢手(对打);表演的项目较多,有女子舞剑、空手夺刀、太极推手、柔术和各门派拳术。大会场设在川东师范体育场(即现劳动人民文化宫)。开幕典礼之日,孔祥熙(大会资助者,名誉会长)、贺耀祖(重庆市长,会长)和中央、地方两级有关官员出席观看,有来自三山五岳的各路英雄,也有体育专校、国体校、中大、重大和成都华西大学、西南联大、西北联大的师生。这是抗战时期唯一的一次武林盛会。
蒋浩泉果然深藏不露,他口头上只说西洋拳,其实他还有个最强项目是摔跤。出乎人们意料的是,蒋浩泉在摔跤场上出现,仅一两个回合,就将当时的摔跤霸王,中原摔跤之王和夺得全运摔跤亚军的天津摔跤王子降伏。
  蒋浩泉因此被舆论界封为“重庆拳王”。
  蒋浩泉本是“国体”讲师,后为蒋经国所办“中央干校”体育系副教授,抗战胜利后复原上海。上海体育界为了瞻览“重庆拳王”的拳技和风采,提出为“救济难童募捐”,主办一次“国际拳赛”,参加的有英、俄、葡萄牙等国拳王。消息传出,轰动京(南京)沪。
  蒋浩泉对俄国拳师可克诺夫。可克诺夫身高体壮,本属重量级。蒋艺高人胆大,以中量级与之对垒,心中实无把握,因而不得不小心翼翼,丝毫不敢大意。赛前,红极一时的上海电影明星王丹凤,手捧一束鲜花献上对蒋说:“代表全体难童,预祝胜利!”蒋激动万分,下决心要打好这一场。
  双方开打后,俄拳师仗恃着人高马大,脚粗臂长,频频以直拳向蒋进攻。蒋针对强劲敌手的战略是远闪近攻,攻不得手就退,以避其锋。俄拳师以为蒋畏怯可欺,摆出一副必胜的架势,眼露蔑视,唇含轻侮,一味猛出重拳,虽是拳重千钧,势猛若山,可惜身子过分笨重,转动不灵,防守则不足,因而重拳落空,反遭闪展迅捷、觑空进击的蒋浩泉以右手直拳连连击中其鼻子。可克诺夫锐气一减,蒋一记重拳就将之击倒。
  这次拳斗,蒋浩泉也认为是一次冒险的行为,自己的头部也挨了一记重拳,几乎倒地。由于他及时运气,恢复了神智,才能坚持下来,直到取得胜利。
  蒋的内功很有造诣,他平时有病都是自己运气治疗的,这点很少有人知道。
  蒋浩泉自幼练武,老师是他的三叔,十多岁时又拜在武林奇僧门下学少林拳、逍遥拳和补天功拳,后进南京“中央国术馆”深造,为馆长张之江的优秀学生。他在西洋拳中加进少林拳的基本功,加之实战经验丰富,从不轻露锋芒,每临战都心平气和,大勇若怯,使得强大的对手总是错误地对他估计,他才能得心应手地打败外国拳手。
  上世纪50年代后,蒋浩泉历任复旦、暨南、安徽、深圳等大学副教授、教授,并被推选为安徽省政协常委。他著有《少林青年长拳对练》、《七十二把擒拿》、《太极气功八法》、《太极拳》、《八卦散手六十四路》、《最新中国式武术散打法》、《峨眉派气功回春长寿十八诀》等书,其中《少林青年长拳对练》成为我国大专院校教科用书。
  1988年,蒋应美国夏威夷欧陆理工研究大学之邀,前往讲学,获颁荣誉博士证书,同时担任洛杉矶国际中西技击总会会长,定居洛杉矶。
  为宣扬中国武术,应蒋教授之邀,“中国少林武僧赴美表演团”在中国武术研究院院长张耀庭率领下,于1992年6月从北京出发,由蒋浩泉陪同,在美国各大城市作九次示范巡回表演。七位高僧的表演深受海外朋友热烈欢迎,每场表演,自始至终在观众的掌声与喝彩声中进行,不仅发扬光大了中国武术,更促进了中美两国的文化交流与友谊,对推动中华武术成为奥林匹克运动正式比赛项目,具有重大的作用。
1997年初,蒋教授应中央电视台《东方时空》频道《东方之子》摄制组之邀回到北京,拍摄拳王蒋浩泉专辑。他们先至南京、上海,后到成都、峨眉山。在金顶最高峰悬岩上拍摄“雄鹰展翅”的一个镜头时,摄影师刘洪波说:“蒋教授年过八旬,敢在金顶险峰上表演,真是了不起。”
  重庆是此行的重点,在夫子池广场,在川东师范广场,以真实的背景,讲述了当年击败英、美拳手的故事。蒋在广场,边说边比,重温旧梦。
  在蒋教授80华诞前夕,诸弟子曾研讨蒋老师武术,认为他是集中华武术多门之精华,又把中西拳击融会贯通,独成一派的。因此提出将原在美由蒋任院长的“中西拳击学院”改成“蒋浩泉武术学院”。蒋教授说:“重庆是我的第二故乡,对重庆来我院学习者,一律免交学费。”并说,“欢迎重庆武术界、拳击界组队赴美表演。”
  蒋教授今已86岁高龄,但还健步如飞,明年春节,他将带队到四川绵阳参加国际拳击、散手比赛,并拟来重庆办班,要在最短时间教授他全身武功给山城武术爱好者,以此感激在抗战时期,重庆对他的养育之恩。